“李大娟你放屁！”
刘霸天第一个跳出来，脸红脖子粗，手指几乎戳到了李大娟脸上：
“你他妈的跟我爸有什么过节，在这儿血口喷人——”
“我没喷人。”李大娟的声音在抖，但一个字比一个字清楚。
“那天晚上，大概十一点。我跟陈林在槐树后面，亲眼看见村长进了王婶家的院子。他叼着烟杆，穿的是一件灰蓝色的汗衫。”
刘德贵的烟杆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刘霸天的嘴还张着，但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他看看李大娟，又看看他爹，最后又看看王寡妇。
王寡妇的脸已经彻底白了。
“你、你们两个——”她忽然尖声叫起来，指着我和李大娟，“你们两个平时就勾勾搭搭的！谁不知道你们不清不楚！你们串通好了来害我！”
“就是！”人群里有人附和，“李大娟成天往陈林跟前凑，谁看不出来？”
“一个大小伙子，一个没出嫁的姑娘，大半夜的一起在外头晃，啧啧。”
“这种人的证词能信？”
李大娟的脸涨得通红，眼眶里的泪终于掉了下来。
但她没擦，就那么直直地站着，下巴抬得高高的。
“你们——”她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带着哭腔，却比任何时候都响亮。
“你们这些人，平时谁没受过陈林的恩惠？张叔，你儿子中考谁给他补的数学？李婶，你闺女期末考试谁给她押的题？王老四，你去年掉进水渠里是谁把你拖上来的？”
她一个一个地指过去。
被她指到的人，一个接一个地低下了头。
“现在他被人泼脏水，你们没有一个站出来的！一个都没有！”
李大娟的眼泪顺着下巴往下淌，“你们还是人吗？你们的心是不是被狗吃了？”
刘霸天忽然哼了一声。
他抱着胳膊，嘴角挂着嘲讽的笑，声音不高不低，却刚好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李大伯，我劝你好好管管你闺女。这丫头跟陈林走得这么近，哪天你当了爷爷都不知道，那可就热闹了。”
李大娟的脸一下子僵住了。
李大伯的拳头攥得咯吱响，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猛地冲上来，一把拽住李大娟的胳膊往回拖。
“走！跟我回家！丢人现眼的东西！”
李大娟被他爹拽得踉跄了两步。她回过头看我，眼泪模糊了一脸。
我迈了一步，挡在了李大伯面前。
“李叔。”我的声音不大，但冷得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您先别急着走。您是我们村的赤脚医生，有件事，只有您能办。”
李大伯瞪着我，像是在瞪一个仇人。
“王婶说她被我非礼了。”我转过身，目光像刀子一样钉在王寡妇脸上。
“我给她做心肺复苏的时候就发现了——她的脉象不对。滑脉。按之流利，圆滑如滚珠。”
李大伯的手松开了李大娟的胳膊。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一字一顿，“王婶怀孕了。您要是不信，现在就上去摸她的脉。一摸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