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总的掌心娇第24章簪系玉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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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前几日，镇上的木行送来了新伐的桃木。沈砚之蹲在院子里剖木坯，桃木的清香混着泥土气漫开来，念安正坐在小板凳上给玉兰树浇水，见了便丢下水壶凑过来：“爸爸，这木头能刻桃花吗？”

沈砚之刚用锛子削出个斜面，闻言往她脑门上轻弹了下：“桃木辟邪，该刻支平安簪。”他指尖划过木坯的纹理，忽然想起什么，“前儿王掌柜来说，他那新嫁的闺女怀了身孕，想再订支石榴簪，说要讨个多子多福的彩头。”

念安的眼睛亮起来：“我也要刻！刻个抱着石榴的小娃娃！”她跑去工具箱里翻自己的小刻刀，木盒里除了刻坏的木片，还躺着那支背面刻着“一家人”的玉兰簪——林晚用红绳把它串了，让她当挂件挂在衣襟上。

午后林晚去河边捣衣，远远看见念安蹲在老槐树下，正往树干上钉什么。走近了才发现，是片刨光的梨木，上面用歪扭扭的刻痕画着三个小人，手牵着手站在玉兰树下。“先生说，把心愿刻在树上，树长高了，心愿就会实现。”念安仰着脸笑，鼻尖沾着点木屑。

林晚替她擦掉鼻尖的灰，忽然看见树干上还钉着片旧木片，上面是沈砚之早年刻的歪花苞，不知被谁用红漆描了边，在新绿的树叶间倒像朵开不败的花。

入夏时王掌柜来取石榴簪，见念安正趴在案上刻桃木坯，簪头的小娃娃已经有了眉眼，只是胳膊刻得比腿还粗。“这丫头有灵气。”他捻着胡须笑，忽然从布包里掏出个锦盒，“前几日收着块老黄杨，质地软，适合娃娃练手。”

沈砚之接过来时，念安已经举着自己的石榴簪追出来：“王爷爷你看！”簪头的石榴咧着嘴，露出几粒圆滚滚的木籽，倒真有几分憨态。王掌柜接过去端详半晌，忽然往她手里塞了块碎银子：“算我订的，等过年来取。”

念安攥着银子跑回院子，把它埋在玉兰树下，说要给树当肥料。沈砚之蹲在旁看她用小铲子扒土，忽然发现去年那支刻着胖丫头的木簪，不知何时被念安系在了玉兰树的枝桠上，风一吹就轻轻摇晃，像个守着树的小哨兵。

秋分那日，念安的桃木平安簪终于刻成了。簪头的平安结歪歪扭扭，她却宝贝得不行，非要给林晚戴上。林晚低头时，看见女儿衣襟上的“一家人”木簪正随着动作晃动，与自己发间的平安簪碰出轻响，倒像谁在低声说着什么。

暮色漫进来时，沈砚之在给新收的黄杨木抛光。念安趴在案边，用剩下的桃木碎料刻小玩意儿，忽然举着块木片喊：“爸爸你看！像不像张奶奶家的芦花鸡？”

沈砚之接过来看，木片上的鸡翅膀歪向一边，倒真有几分神似。他刚要笑，却见林晚站在廊下，正望着玉兰树出神。今年的玉兰结了几个青绿色的果子，挂在枝桠间，像串小灯笼。而去年那支系在树上的木簪，簪头的胖丫头被雨水洗得愈发温润，仿佛随时会从木头上跳下来，跑去摘树上的果子。

风穿过院子时，带来了黄杨木的清香。沈砚之忽然发现，念安刻坏的木片已经装满了整个竹篮，而她握刻刀的姿势，竟越来越像当年的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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