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山每一代卦天师死去之后都会由门中长老送入墓陵,每逢门祭,这里便会唱古时祭祀的仪曲,颂逝去英灵的崇高。”苏隐目光虔诚而安静。
“祭祀歌谣?”
“对,古蛮荒时期的祭祀歌谣。”
“你要唱唱吗?”
“……”苏隐微微诧异,长睫倏然蹁跹,她抿唇,轻声道“这并不好笑。”
离芷神情闲悠,慢声道:“我只是见你心情似乎很沉重。”
“本该如此。”苏隐低叹。
“为何?”
“因为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有对齐凌子师兄说,关于这件事,我不知道怎么处理,也不知道能怎么处理,而不告诉齐凌子师兄,我也不知道这么做对不对。”
“那是什么事?”
“一个关于太师父的殇。”
“你在犹豫什么?”
苏隐倏然沉默。
岁春的气息分外温暖明媚,万物初长,生机沛然。她却好像一个人站在苍凉的风中,与这环境格格不入。
“我现在有点明白为何历代卦天师都不喜参与这些俗世事,因为,都太过复杂。”苏隐眼眸子深幽,一望犹如黑『色』深海不见底。
离芷问:“确定是不喜欢参与,而不是不能参与?”
苏隐摇摇头:“卦天者必须谨记卦策,一心为天下子民,一心为苍生求福禄,想来当初祖师爷立下这份规矩除了帝主那边的顾虑,还应当有他自己的思量。”
“什么思量?”
“世俗事太过复杂,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各权贵主势力盘根错节,动一动,都会引起血雨腥风。”
“这就是山外世界。”
“是啊,山外世界。如果卦天师有牵扯这些东西,做事情必定会瞻前顾后,无法一心站在天下子民的角度。你应当有看见卦门齐凌子师兄和其它师兄弟的区别。”
“嗯……”
“齐凌子师兄做事情是顾全大局的,而其它准天师就不一样,他们的眼中尽是天下子民,这种纯粹的力量要是团结在一起恐怕连整个朝廷的诡辩学士都要头疼。”苏隐慢声道。
离芷含笑:“这点区别各有各的好,各有各的不好。”
苏隐煞有其事点点头:“例如齐凌子师兄的瞻前顾后不是寻常的瞻前顾后,是果决的、聪慧的、不拖泥带水的、站在众生大利角度的,换成旁人未必就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