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
我妈我妈穿着新买的旗袍坐在另一侧，笑得合不拢嘴。
她今天一大早就起来忙活，非要亲自盯着花艺师把每一朵白玫瑰的位置都摆好。
流程走得很顺。
敬酒到一半的时候，沈清砚忽然碰了碰我的胳膊，朝最后一排角落努了努嘴。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林晚棠坐在那里。她穿着一条素色的连衣裙，头发规规矩矩地披着，脸上干干净净的，没化妆。
她的手里没有拿手机，也没有拿酒杯，就只是安安稳稳地坐在最后排的椅子上，安安静静地看着我们。
陆骁没来，苏蔓没来，赵柯和宋屿也没来。她身边的位置全是空的，左右两边各空了四五把椅子，她坐在那里像一座孤岛。
她看见我看向她了，没有躲。
她轻轻开口，不知道说的是什么，但大概也就是我不爱听的那几句话罢了。
我低下头。
她很快就移开了视线，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沈清砚轻轻拽了拽我的袖子，我收回目光继续敬下一桌。
仪式全部结束以后，宾客们开始陆陆续续离场。我和沈清砚送完最后一批客人回到草坪上的时候，那排角落的椅子已经空了。
林晚棠坐过的位置上留下一只红包，红包旁边还有一幅卷好的字，用一根浅蓝色的丝带系着。
沈清砚走过去弯腰捡起来，解开丝带展开那幅字。
上面是林晚棠清秀的笔迹，八个字——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落款处没有署名，只有一个小小的日期，是今天的。
沈清砚看了很久。她把那幅字举起来对着光看了一会儿纸的纹理和墨色，又放下来重新端详了一遍笔画的结构。
“她的字写得真好看。这方面我确实比不过她。”
我走过去，把那幅字从她手里轻轻接过来，卷好放到旁边的桌子上：
“你有你的好，你所有的优点我全都看得见。字好不好看，不影响你是我要娶的人。”
她微微仰头看着我，眼睛里倒映着傍晚的天光，嘴角慢慢翘起来：“周宴深，你嘴什么时候变这么甜了？”
我牵起她的手往停车场的方向走：“这么多年，我攒的甜嘴全留给你了。”
我牵着她穿过那扇白玫瑰拱门的时候，身后那张桌子上，卷好的字还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后来服务生来收拾场地的时候，把那幅字连同桌上的红包一起收进了一个纸箱，放进了杂物间。
没有人再去捡它。
最后，它出现在了废品站。
就像林晚棠那颗迟来的真心，终于被人看见了。却再也没人在乎了。